竺葉跟著他抵達米蘭時候已經(jīng)是圣誕節(jié)前夕了,街頭巷尾都是濃郁節(jié)日氣息,即便是有些小小陰雨,對大家喜悅心情都毫無影響。
她似乎也被感染，沒了剛上飛機時不甘，只是拖著他就往外跑。
李君城坐完飛機一般是倒頭睡一覺，可想著她半句意大利語都不會，只能鞍前馬后跟著伺候了。
米蘭是購物天堂,這是毫無疑問。而伊曼組爾二世走廊和金色廣場是夢幻購物圣地,竺葉完全忘記了疲憊，拉著他挨個逛。圣誕節(jié)整個米蘭都打折她不逛成扁平足就對不住自己了。
這里其實會英語話溝通也是沒多大問題，關鍵是竺葉一向自詡愛國,英語四級都是撲騰了好久才擦線而過，口語是一塌糊涂。所以后場面就是她昂首挺胸前面挑挑選選,姿態(tài)高貴冷艷說著標準普通話，后面負責刷卡買單提貨李君城還身兼翻譯，不時地還要技巧性翻譯她極富有個人色彩口頭禪。
“我勒個去啊這大衣才一千歐元么，太特么便宜了我批發(fā)回去賣肯定能賺足！”她淘到好東西了就手舞足蹈比劃著。
李君城坐那兒困得都睡著了，聞言也不理那滔滔不絕勸說她買下導購：“導購說這衣服好看，那些個好萊塢女星都喜歡這款，可你想想，同娛樂圈，撞衫是件多傻逼事兒啊你真要買么？”
“我又不是傻逼！”她憤憤開口，雄赳赳離開。
向堃那么狠一角色平時一聽到小白說要逛街就借機溜了，李君城還嘲笑他跟他媳婦兒不是真愛，可現(xiàn)看來，能陪著女人一逛一整個下午男人不是偽娘就是gay了吧……
晚上回酒店時候竺葉才覺得累，跟個太后老佛爺似指使著他干這干那，后還得幫她洗澡搓背。李君城心下有火，按著她浴室里狠狠折騰了一番才放過她，竺葉早已經(jīng)暈過去了。
瘋狂shpping了一整下午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不來了。李君城把她吻醒了才去刷牙洗臉，可收拾利落了一轉身她又卷著被子哼哼唧唧縮進去了。
沒辦法，今天有重要安排，他只有上前去連人帶被子抱進了盥洗室，擠了牙膏替她刷起牙來。李君城上半輩子都是讓人伺候著過，從來沒想到淪落到要伺候一小女人時候，可奇怪是他既無奈又有些甘之如飴。
“咝咝……戳我牙齦了，疼！”竺葉含著滿嘴泡沫抱怨連連，眼睛都沒睜開。
“那你咧開點嘴啊，來，把舌頭伸出來要刷舌頭了……”他慢慢誘哄著，跟哄孩子似。好替她洗完臉之后竺葉終于清醒了過來，嘴里卻已經(jīng)埋怨：“煩人，干嘛非得今天出去，圣誕節(jié)外面人多，咱們倆應該好好養(yǎng)精蓄銳，為明天戰(zhàn)斗做準備！”
李君城頭疼，她竟然還意猶未呢！
“你今天要不乖乖跟我去看畫展明兒就自己個兒去逛街吧?！彼滔潞菰?。
竺葉立馬站得筆直一副聽候差遣模樣，沒了他就等于沒法溝通沒法付賬，還逛個屁街??！
……
“第九屆米蘭國際當代美術展”于圣誕節(jié)布雷拉美術館開展。因為是第一天，又是節(jié)日，據(jù)說有來自八十多個國家藝術家都來了，吸引了不少喜歡藝術人。主辦方很貼心準備了各種語言版本介紹冊，竟然還有中文版。竺葉想拿一份別讓自己太丟人來著，他卻阻止了：“到時候我親自給你講解行不？還是你覺得我沒有介紹冊生動？”
“行行行，李大藝術家，您能給我解說那是我三生有幸吶……”竺葉抱著他手臂一臉諂媚相。
美術展作品來自世界各國，每一幅都是精挑細選上上佳品。來也都是抱著瞻仰大作謙卑心態(tài)來細細欣賞，竺葉跟著他漫無目看著，水墨畫寫意，水彩畫鮮艷，油畫精致。
李君城解說也是詳?shù)轿?，竺葉開始時候還能仔細聽著，這副是哪個大師作品，下筆灑脫立意深遠，那是哪個畫家作品，情感濃烈色彩鮮明。
可到后來她就漸漸覺得不對勁了，因為那些看畫展人不再關注大作，而是三三兩兩扎堆兒對著她跟李君城指指點點了起來，甚至還暗地里評頭論足著。
竺葉拉了他袖子一把：“誒，你看看我臉上是不是有東西??？”
李君城一臉高深莫測打量著她，隨即搖頭：“有啊，有鼻子有眼兒?！?/p>
“……”她懶得理他，自己把鏡子掏出來照了半晌，越是狐疑得很，儀容儀表確實沒什么不妥啊，那他們怎么都跟看大猩猩似看著兩人？
終于有人似是鼓足了勇氣朝她走了過來，用英語噼里啪啦說了好大一串，似乎是提醒她。
竺葉只聽到“beatifl”“painting”之類幾個詞兒，卻聽不懂整句話意思，沒辦法又只能巴巴望著李君城求助。
他這才笑了笑：“他跟這嘲笑你呢，是不是來錯地兒了，穿著去時裝周衣服來看美術展，好是好看，就是太扎眼兒?！?/p>
“……”信你才怪！
越往前走看過來目光就越多，即便是鎂光燈下過久了也有些扛不住了，拉著一直跟人寒暄李君城就往邊上躲。
李君城一直低笑，指著前面：“好像大家都是從那過來，要不咱也去看看？”
竺葉也好奇，由著他拉著往前走，有一副作品好像人氣很足，引得很多人駐足圍觀，雖然聽不懂他們說什么，但話語里驚嘆語氣倒是顯而易見。
而且轉頭看到她時候眼睛也瞪得老大，表情比剛剛那些指指點點人還要夸張，看一會兒她又掉轉頭去看畫，并且跟商量好了似給她騰出了一條道。
竺葉順著他們目光無意識看向那副萬眾矚目畫作時，心里震驚剎那間超越了場任何一個人。她終于明白剛剛那些投注過來眼光暗含深意，那不是惡意，不是她穿著不得體，而是因為他們都經(jīng)過了這副油畫，都驚訝懷疑，這幅畫是不是為她而作。
如果說李君城家后院畫廊里看到畫著自己油畫是驚艷喜悅話，那么此時此刻她心里就像是狂風過境一樣震撼，那洶涌情緒席卷而來，刮得她心里酸脹得發(fā)痛。
這副油畫沒有上一幅那樣濃稠艷麗，不是像火一樣熱烈潮水一樣厚重，筆觸清淡得像是水墨一樣，卻幾乎能聞得到畫里少女清香。
不錯，少女。竺葉可以肯定，畫里人不是別人，而是十六歲她。
江南水鄉(xiāng)雨總是有些纏綿悱惻深秀旖旎感，畫里少女眼神清澈，額發(fā)高高梳起露出光潔如雪額頭，手撐枕水人家鏤空窗欞上，眺望著不遠處淅瀝雨絲。淡淡笑意似乎滲透進了整個畫面，油彩層次突出，是渲染了這份生動風致，；流光徘徊。這樣一副雋永中透著清靈通透畫作是結合了油畫厚重情誼和水墨寫意，一眼就能感受到作者對畫里女孩兒那種怦然心動。也正是這份呼之欲出感覺，讓每一個欣賞人都止步流連，不忍離去。
這副油畫名字就叫做《竹葉壞人心》，右下角鐵畫銀鉤是草體注解，是那首浪漫入骨越人歌：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不用看印章竺葉就知道這是誰作品。
竺葉倒吸了好幾口氣，早已經(jīng)被震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就直直看向他，等著面前俊朗雅致男人，給她一個合理解釋。
李君城卻完全沒有解釋意思，當著一圈人面，他從容再次掏出那鴿子蛋戒指，單膝跪了她面前，醇厚嗓音這歷史悠久偉岸建筑里顯得是低沉性感：“十年了，十年前我第一次看到你時候，你扎著小辮帶著發(fā)卡，臨窗賞雨。我你對岸窗邊，驚得磕掉了牙齒，也失去了你蹤跡。我總自大以為能把你找出來，卻一眨眼就錯過了七年?！?/p>
竺葉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以后我再也不會放過你了，無論將來有多少未知，你都是我了，我會用下一個十年，下下一個十年，來捆綁你，來束縛你，你無路可逃了，你被捕了……”
李君城這段話反反復復斟酌了好久練習了好久，終于啟齒，已經(jīng)是放下了全部面子了，由不得她拒絕，所以霸道替她套上了戒指，宣示著占有。
周圍人聽得懂中文不多，但是都感受到郎這份用心，營造這份浪漫，熱烈鼓起掌來，為這對神仙眷侶喝彩。
竺葉“癡癡”望著他，臉上表情糾結了很久，才“深情款款”開口：“這么說，那天那個偷窺我洗澡色狼就是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老四年輕時流氓史啊→_→
ps：謝謝eet妹紙每章撒花 么么